让我们开始歌唱吧:水与火的变奏,女孩抑或爱情

我时刻与诗保持着某种“刻意”的距离,诗也需要独立思考与成长

0
3376

这是我出版的诗集《水与火的变奏》最初的自序——后来被我替换掉了的序。

起因源于几个朋友看了之后,觉得它“幼稚,过于孩子气”。事实上,那时我希望用尼采为《悲剧的诞生》做说明的那种笔调来写它——因为刻意的模仿以及论域本身的不同,导致了某些部分看起来并不协调。虽然也有朋友认为它是我在特定情况下的心境的体现——真实就好,无须改动——但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它,回归到自己最熟悉的写作模式中。

新版的序在张力和深度上实现了一个大提升,在正式出版的书中可见到。

——题记

《水与火的变奏》序-原版

关于这本情诗集,最早应该溯源到大约十年以前。那时我正在兰州求学,那座城市有着浓厚的写诗传统,虽然当时的我沉浸于尼采、福柯等人的思想世界、做着“未来哲人”的梦,并由此与诗保持着某种“刻意”的距离,但火热的校园诗歌氛围依然将我卷入到诗歌写作的洪流中。

所以那时候的我写诗,迫于不由自主的环境的驱使,它必然是带有某种激动的和跃跃欲试的情绪,它必然试图在第一个念头中,就催动出能掀起诗意的直觉的呈现。哦,是的,在我的那个年纪,在单调的图书馆和教室里,在来来回回的孤独的校园路上,除了那些镌刻于书本的闪闪发光的思想,也许就只有一种意象能够激发我关于生命活力的直觉想象了。

那么她是什么呢?和许多年轻人在懵懵懂懂的青春时期所遇到的困惑一样,这谜一般的存在被归结于两个字:女孩(或爱情)!

虽然为诗歌找到了一个入口,但那个时候的我的诗歌现场是尴尬的。我对于思想的热烈的爱让我最初的诗歌处在蹑手蹑脚、躲躲闪闪的门缝里,虽然不可否认那些被挑选的语词试图呈现诗的广泛的美学冲击,但思想的严密性和逻辑性却用蛮力砍掉想象力的树叶和果实,只为诗留下一根孤零零的树枝——哦,现在让我想起它们,它们是多么孱弱!多么艰难!这些可怜的难产儿!

真正让我进入诗歌的田野的,是在二零一零年的夏天——那刚好是我大学毕业一年之后。出于对母校的热爱,我带着我的激动再一次奔赴兰州,像孤独的漫游者一样在校园里徘徊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

再次回归的新鲜感让我至今都难以忘怀。那些旧的面孔、新的面孔、离去的面孔和在远方的山脉之中若隐若现的面孔,那个时候都在校园中得到再次的闪烁,她们在历史的过程中所勾勒的点点滴滴的情绪就像那年秋天的枫树林一样,再一次被点燃,并在兰州的晨风中、夜空下得以持续地呈现。

这些意象的潮水把我打开,让我拿起炽热的笔来为我所经历的悲伤而喜悦的事物歌唱,由此在我与她们之间,拉下来一层由夕阳、黄昏、朝霞、树林里的烟等等事物所组成的淡红色的幕布,她们是穿着一片一片云朵的素朴的诗,羞涩的诗,躲躲闪闪的诗……

然而,爱情仅仅就只是青春的梦的纱幕吗?

现在让时间返回二零一四年,也就是我来到北京的第二个年头。在这一年的秋天,这座充满魔力的城市突然之间让我再次举起诗歌的笔,为我所渴望的爱情做一回诗的见证。在没有任何刻意安排的情况下,肉体的语词源源不断地找到我,让我为它们在爱情的憩息地寻找一条根——所以我很快便明白:肉体与爱情之间必须有一场秘密的约会,而这场约会甚至涉及到我们历史的重大的问题!

来看看文学中的肉体在我们当代史中的变化吧。也就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它带着一种私密的性质,在某些女性作家的笔下开始出场,那是一种晦暗不明的稍带“颓废”的光——哦,我们也许该称之为“带有个人疼痛的体验”,而除此之外,肉体除了是吸附到个人经验之上的被孤立的“感觉”之外,它还是什么?

当新世纪的曙光照耀下的诗人开始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肉体更加的泰然自若,它试图恢复它原始的自然的活力——然而,由于被我们当代的某种碎片文化、消解的力量所催动,它更像是飘荡和悬置在赤裸裸的半空之上的展览物——它没有找到大地的庇护,更多地成为极其暧昧的、只灌注于它自身欲望的某种东西——哦,我是多么,多么希望为它找到一块遮羞布!

现在是为肉体找到根的时候了。就像人们在《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中所看见的那样,我的诗中,肉体同样要回到大地,并提升为它自身的力。

这是一股具有生产性能的繁殖之力与活力,这是自然人性的奔涌与生命激情的燃烧——然而与巴勃罗·聂鲁达不同的是,我的声音主要地不来自于智利的海边,它主要地从东方内陆涌出,所以在这里,读者可以看见我笔下的众多雪山,深谷,断崖,平原,沙漠,丘陵,甚至是人们在《诗经》中所看到的古老的植物——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歌唱吧。

让青春为爱情歌唱,让爱情为肉体歌唱,让肉体为大地的根和生命的激情歌唱。

BY 丰镜

 

《水与火的变奏》序-新版

自 序

历史上所呈现的第一首诗肯定不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那一首。如果可以返回现场,也许能够发现,一个古老的手势在沙滩上刻下了它对这个世界的最初感叹,只不过,这不经意的瞬间在一场大雨、一阵飞沙走石过后,便灰飞烟灭。所以《关雎》之前,未知的喉咙早已在歌唱。然而历史忽略了最初的曲调,宿命般地选择“窈窕淑女”作为《诗》的开场。

我的这本情诗集的产生,与上述历史过程有着很大层面的相似。漫长岁月里,与其说是我选择了情诗,毋宁说是我的命运选择了它。回顾我过去所经历到的爱情的种种,我的脑海大多数时候会跳出《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一个场面:“她看见了他那冰冷的眼睛、青紫色的面庞和因爱情的恐惧而变得僵硬的双唇。”

对于爱情,长时期恐惧和渴望的悖论式并存令我无处释怀,直到我遇见了海子笔下的“姐姐”: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孤独个体的爱情命运与人类整体性的存在内核有着某种秘密关联,这一呈现击中我的情绪,让我持续以诗的形式将自己所经历的情感拽入存在之域。只不过那个时期,爱情更多的并不与“身体”直接关联,它与“身体”分离,被单纯的忧伤包裹于内在的梦幻世界。

后来,当我读到巴勃罗·聂鲁达时,我看到 “身体”作为肉体与精神、激情与力量的统一体的观念,在诗歌层面竟然得到完美的实践——这打破了我此前对于爱情秘密的单纯认知,在另一种更接近大地的震惊面前,水与火的碰撞与交融、力和能量的不断提升,成为我的爱情书写的新向度。

现在回过头来看,不管是海子还是聂鲁达,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呈现着爱情与世界、爱情与存在的关联。这些关联分别和我不同时期的体验交融在一起,卷入我的诗歌与生命。

张丰镜 20163

诗集订购,当当网:http://product.dangdang.com/23952927.html

回复

请输入你的评论!
请在这里输入您的名字